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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返乡杂记之二  烟火罗庄

作者:罗祥     发布时间:2026-03-12


罗庄的春节,从腊月廿三就大张旗鼓地开始了。

为了能赶上老家农历“小年”,散落在大江南北的罗庄游子,如归巢的候鸟,以千万种方式奔赴“家”的原点。人类从来如此,一边奔赴远方,一边眷恋故土;有多少人远离故土、定居他乡,就有多少人追根溯源、回望同族。这份对故土的执念,刻在每个罗庄人的骨子里。

从腊月廿三到除夕,日子一天天临近新春,每天清晨醒来,或是临睡前,推开院门便能发现,村中那条狭窄的小路两旁,又多了几辆挂着外地车牌的小车。车身沾满泥沙,静静伏在路边,像极了儿时远行归来、略带疲惫却满心欢喜的我们。

沉寂的院落,乡音骤起。灶台的柴火烧起来了,炊烟一袅袅,整个村庄就有了生机。就连蹲在墙角晒太阳,打盹儿的老汉看见自家的炊烟连天接地地袅袅上升,心底那份子孙绵延、烟火永续的暖意,也会悄然油然而生。罗庄的年味儿,便顺着这袅袅炊烟,伴着柴火的噼啪轻响,一点点浸透村庄的每一寸肌理、每一个角落。

年三十那天,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彻底沸腾起来,一桌桌雄伟扎实的年夜饭,是罗庄人检验自家烹饪手艺的无声比拼。罗庄的年夜饭,讲究一个守正出奇,不追求山珍海味的昂贵,却务必敦厚、肥硕、暖身暖心,吃的是一股精气神,是一份藏在烟火里的心仪与期盼。

农家的柴火大锅架起,烈火烹油、香气四溢:炸油条、炸丸子、炸酥肉、炸鸡块,在罗庄人的眼里,唯有过过这滚烫的油锅,食材才算有了过年的仪式感,才有资格端上年夜饭的餐桌。大鲤鱼的鱼头汤在砂锅里稳稳熬着,汤色渐浓、鲜醇入味;红烧蹄髈炖得酥烂脱骨,筷子一夹便入口即化;更少不了预备各种馅料的“扁食”——这是新野对饺子的特有叫法,既留存着湖北方言的痕迹,又混杂着洛阳语音的韵味,藏着一方水土的印记。据说新野周边其他地方的扁食,面皮多是圆形,比如唐河县苍台老表家,便是圆面叶;而新野的扁食,面皮多是梯形或方形,个儿大饱满、料足味厚,透着几分端庄大气,藏着十足的诚意。在罗庄人的年夜饭上,扁食向来是当之无愧的主角,有了它的压轴,整桌菜肴便多了几分年的厚重与温情,愈发增色。

岁月磨砺出的寻常食材,在罗庄人的手里,被酿成了独有的年意与意境。不多时,家家户户的炉灶上,陆续飘出浓郁的香气,从最初的虚无缥缈,渐渐沉淀为乖驯鲜腴的醇厚,馥郁旖旎的香味混合着农家灯火,悬浮于村庄的半空,成为罗氏族人之间的最默契的相认密码——闻着这股熟悉的香味,便知家人归巢,年味渐浓。

老屋新成,老娘坐镇,婶子在一旁搭手。妹妹一家三口踏进门来,堂弟小岩、堂妹莹莹也各自带着娃儿赶了回来,一大家子十五六口人,挤在新修的院子里,人欢马叫笑语喧天。

人围坐,灯火可亲。几杯白酒入喉,老娘眼神浑浊,内心明亮。种地和供我兄妹读书,她干了一辈子的两件事,一个是为了生计,一个是为了不甘。中年丧夫,这个在黄土地里刨食的农妇,在几乎失去所有依靠的日子里,攥紧了拳头与命运死磕,硬是凭着一股子倔劲,给自己和孩子拼出了一条生路。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忠厚,那份能容天地的胸襟,还有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,都是她留给我们最珍贵的品性。

这就是人之为母的无奈与伟大——她就像院子里那株槐树,虽不遮天蔽日,却以一树浓荫,教我们懂规矩、知分寸,如何在风雨里站稳脚跟、向阳生长。这早已不是一句 “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”那么简单,而是深入血脉的守护与传承,在这浮动不安的世界里,为后辈撑起一片安稳的天,守住一份心底的归处。

或许,每个罗庄游子的心底,都住着这样一位“老娘”,都藏着这样一份故土情怀。当我们长大离家,逢人便忍不住说起家乡的好——良田壮阔,长辈淳朴。这份对故土和亲人最深沉的爱,早已刻进骨子里,成了一生都解不开的乡愁。年轮不息,情敢生生。无论走多远,只要想起罗庄的烟火,想起老娘的模样,心底便有了安稳与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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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作者:罗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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